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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湾现代剧场开拓者金士杰 12月来沪探讨生死课题

2011年11月21日 04:42

来源:东方网 作者:邱俪华 选稿:徐俊

  东方网11月21日消息:据《新闻晨报》报道,12月2日至4日,由台湾果陀剧场根据畅销小说《相约星期二》改编的话剧《最后14堂星期二的课》将在九江路上的人民大舞台演出3场,由赖声川嘴里的“台湾现代剧场的开拓者及代表人物”金士杰和“综艺达人”卜学亮领衔。一个讲述罹患绝症的老教授和学生之间特殊的14次对话的故事,在舞台上是否会显得沉闷?至少“第一个观众”金士杰是持否定态度的,“一开始我是拒演的,因为这是一部很有名的小说,观众印象深刻,你要有超越,太难。何况这个故事很悲伤,放在舞台上会不会太沉重?我喜欢剧场,但不喜欢它变成教室,更不喜欢它变成教堂,搞那么多金玉良言,心灵鸡汤的,不喜欢”。但拿到剧本后,一切都改变了……

  拒演到接演

  师生16年后的抗衡,面对死亡摘下面具

  晨报记者(以下简称记):是什么让你改变主意决定出演这部戏的?

  金士杰(以下简称金):不可能照搬小说,改编时,让师生的关系呈现出更强的张力和对比,产生一种拉锯感。他们当年是一对感情深厚的师生,分手16年之后再见,老师处在生命末端,戏剧其实很在乎两人见面的时候,潜台词是什么,潜在任务是什么,这个意义表现出来才有力量。如果只是单纯的两个人坐在那聊天,不成为戏。这个戏有意思的点是,16年来这个身为社会人的米奇,已经戴上了面具,已经成为一个标准的上层人,跟大学时候非常内向、害羞、闷骚的他完全不同了,面对这个已经物换星移、戴着面具到来的学生,老师有什么感受?事实上,老师也改变了,当年是叱咤风云,现在却已经走到生命末端,英雄变狗熊了。这两个人的位置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,一个从地板上跳到了空中,一个从天空跌落到地上。这个时候谁听谁的呢?谁是出力的人,谁是被施力的人?谁是提供者,谁是接受者?这些对比就是戏剧的张力因素。他来看我,可能一次就好了,坐飞机跋涉千里,可是他是十四次,他是一个忙人,飞到很远去看一个老师,没有天大的必要,一次已经很了不起了,他怎么可能十四次啊!这里面就有一个非常有趣的耐人寻味的张力。

  记:你的意思是戏尚未开场,已经很有看头了。

  金:两人在一个跷跷板上,你上我下,我上你下,两个人之间拉锯、抗衡的力量就保证了整台戏的定位,一台戏的旅程等于是学生米奇的破冰之路,他怎样才能轻松地摘下面具?他原来是一个很害羞的男生,故事一开始是毕业典礼,老师第一句台词是:“你真的以为就这样偷偷摸摸地就可以告别你读了四年的大学吗?”你看,学生想开溜,因为他不懂得怎么说再见,而老师叫住了他。这其实已经直中主题了——一个不会说再见的人,这个“再见”,小则是一个毕业典礼,大则是人生最后一口气。事实上这是人类的问题,自古以来没有人懂得说再见,面对亲人的告别,甚至有一天面对自己的告别,每个人都诚惶诚恐,手足无措。因此米奇的故事就等于台下观众每个人的故事,我们和他一样都很忙,我们都有一个起码的人情味,每个人到社会上之后都改变了,不可能还像小时候那样。身为老师怎么看他?这个破冰之旅到最后,观众和米奇会同步在最后一场戏里崩溃,因为他真的充分展现了对老师那种依依不舍的情感,自然的人,很害羞的人,也是面具摘下的时候。老师患上了渐冻症,身上有部分肢体不能动,每一个不能动的部分就注定一件事情,每一件不能动的事情都造成了学生的动,学生不动老师就要掉井里去了,这是一个刻不容缓的刺激,戏剧性的动作,老师跌倒的时候学生不能不伸手。戏一开始他不懂得怎么说再见,老师就做了示范,一把抱住他,这就叫“再见”。这么简单的说明,可以放大到生死存亡来看。而老师渐冻症恶化后,身体接触是一步一步走向无法遮掩,无法修饰,无法美化,无法矜持。谁能在病床前做优美的动作?!这就逼使戴着面具的人伸出手露出脸。

  探讨生与死

  一个幽默的老师,交接的是爱的能力

  记:面对这么沉重的一个话题,如果是选择周末去看戏放松的观众,会不会产生退却呢?你们又是如何考虑的呢?

  金:没有人可以很自然地面对病人。除非是亲人,否则都会害怕。偏偏这个老师又非常幽默,幽默在舞台上形成了一个很大的好处,虽然是死亡主题的戏,但是观众不会怯场。我们进医院看病会怯场,而这里不会,欢笑声音不断,笑点不断。不是说这个戏很好看你们就放心来看好了,其实,这是后果,不是动力。动力是幽默所呈现出的老师在面对死亡时的一种能量,那并不容易,当你知道自己只剩几天了,还要能说出笑话来,这是很考验人的,这不是笑料多少的问题。欢笑是一种能力,尤其是你面对疾病或者死亡的时候,还能欢笑,太令人佩服了。

  记:是这种面对死亡的能量吸引了你?

  金:作为演员,我们常常在预习死亡,或者说练习,这也是幸运之处。在这样的预习中,让我们有能量摸索幽默和爱的动机,还有关心的动机。每一个人,在生命的最后,究竟有谁会舍得把时间留给一个学生?坦白讲,我会很自私的,做最最最自私的事情。那教授为什么能做到?他也爱那个学生,视为另一个儿子,其实是把他抽象成那样,自己活在人世间的一个证据——当你离开人世的时候,有一个生命的延续,能量的延续。就像临终前牵着儿子的手,或者看着老婆的肚子说要看看他未来的小孩,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走得了,而老师和学生的关系就有点类似这种感觉。老师要交接的不是财产,不是别的,而是关心。或者说如何爱别人,这是莫里老师唯一的财产。

  引观者反思

  比起不开心地活,死亡不算什么

  记:这部戏之前在台湾刷爆了年度的复演纪录。

  金:李立群来看之后挺喜欢。他很惊讶,说虽然是一个老者将要临终的故事,怎么说的每一句话都那么好听。这两个角色背后性格的转变是非常能引发观众思索的,很多人看完好多天后都会一直反思,米奇这么仓仓促促地过日子,其实并没有真正在生活,而这件事情被他老师一言中的地戳穿了。第一次学生来探望老师,分手时,老师叫住学生,说:“死亡虽然让人悲伤,但是比起不开心地活着,死亡其实算不了什么。”他完全看穿了这个学生。虽然第一次来看望老师,米奇每一句话都是在炫耀自己,但是答案反而昭然若揭。老师到底是老师,看穿一个人不难,观众在那场戏也会有相同感受。

  记:大陆观众看你的作品不多,但喜欢戏剧的人都看过《暗恋·桃花源》(金士杰是最早一版的江滨柳),也知道《如梦之梦》(也是赖声川导演作品,金士杰演一个患绝症的病人),加上这次的莫里教授,又是一个面对死亡的角色,为什么同样的命题要一演再演?

  金:大概是我长得像快死的人!(哈哈)这样的角色都意味着在剧中有个核心问题出现了,生命中很多难题,生命、身世、财富、健康,其中最难的叫死亡。我想导演把最难的难题丢给我,表示导演对这个演员的关心和偏爱,或者是信任。每一次的答案都不尽相同,江滨柳到最后,虽然没有演到最后一口气,但是他看完老太太之后,手升在空中,好像要抓什么东西,这个手势很像堂吉诃德幻觉看到一个风车,可是他什么都没看到,这个世界空了,他开始倒数计时……相比起来,他是一个更疯狂的人。莫里教授不是疯狂的,相当有人文的关怀。莫里最后一句台词,是说数字,用观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,他在说“1、2、3……”因为他的气越来越短,他还在做呼吸操练,他是一个认真的可爱的想要活着的人,练习完了,气也完了,但他很阳光。这个剧传达了一种和平思想,让你去正视死亡,坦荡而自然地面对。教授在身前还举办了一场告别会,台上我们会风趣横生地描述这个场面,观众也会大乐,如果连死亡这件最难的事情也能笑对,生命还有什么事情不能面对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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