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联体婴儿的小腿蹬得比以前更有劲了;好心人为联体婴儿的父母捐赠了生活费,无偿提供了一套临时住房。按理说,联体婴儿的爸妈应该可以在上海安心住下来,好好商量孩子的事情。可就在这个时候,孩子的父亲胡再纪却不听劝阻,8月30日下午从上海乘5时30分的车独自一人回到了台州玉环农村。
他为什么一走了之呢?这个逃避的举动是否就说明了他的选择———放弃?
9月1日,晨报记者再次来到胡再纪的老家———玉环县清港镇扫帚山村。这个“逃跑爸爸”坐在老房子的石头门槛上,当着乡亲们的面,一句直率得让人难以接受的话脱口而出———“最好孩子死在了手术台上。”
逃避,他只想让生活回到从前
9月1日,海边县城玉环又刮起台风,扫帚山村山雨欲来,铅灰色的乌云压得低低的。傍晚时分,胡再纪骑着摩托车从楚门镇上的家具厂下班回来。老婆不在,他只好到76岁的老娘这里来吃晚饭。
回到老家,胡再纪似乎轻松自如了很多,他不像记者在上海“红房子”医院里见到的那样,坐立不安,甩着手走来走去,而是径直走到老房子的石头门槛边,挨着老娘坐下来。“我就想不通,老婆为啥不回来?在上海,就像关在鸟笼一样,难过死了。”
8月31日半夜回到村里,第二天稍事休息,胡再纪就去上班了,“还是上班好,一天一会儿就过去了,不像在上海,我啥也做不了,时间过得特别慢。”对着木头、工友和老娘,显然比对着老婆、丈母娘和媒体自在多了。经过这么多天的折腾,他总算回到了以前的日子:忙活了一天后下班回家,看7点钟的《新闻联播》,然后到村口遛遛,听听散坐在小卖部门口的人说些什么闲话,瞅瞅麻将桌上谁又输了多少,然后看会儿电视连续剧就洗脚睡觉。
“胆子怎么样?”记者听得一愣。
“走的时候,孩子说是做了一个胆的检查,结果怎么样?”胡再纪说。
“这个不太清楚,不过腿脚比以前有力了。”记者拿出一叠有联体婴儿报道的晨报递给他。
胡再纪并没有仔细看,胡乱地翻了几下,“不想看,看了心酸。”不过,当翻到联体婴儿蹬腿次数增加的那则消息时,胡再纪还是从头到尾读了一遍:“这两天(孩子)吃什么?我听说,整天打营养液也不大好的。”
这时候,胡再纪老娘家的院子里进来了十来个乡亲,不少还是抱着孩子的妇女,其中一个才6个月,胖胖的小脸上眼睛又黑又亮。胡再纪看了看,垂着头说:“我回来越想越觉得没希望,就是救活了一个,跟他们的孩子还是不能比。我们辛辛苦苦挣来的这点钱,是不是不吃不用,都要给了她?我是不是一辈子要背债养她?”
“这种孩子养着没啥盼头的,花钱又多,不要说我现在不敢生第二个,到时候有没有能力养第二个也难说。”
害怕,让他不敢见孩子第二次
“我老婆啥时候回来?”胡再纪问。他似乎始终也无法体会母亲离不开孩子的心态,有趣的是,这种分歧也体现在围观村民身上。院子里的男人们,好几个和胡再纪一个想法———既然孩子有医院照顾,自己又看不见,留在上海不是多花钱么?自家老公都回来了,女人怎么可以一个人在外面呢?而几个年轻的妇女反驳道:“孩子刚刚生下来,妈妈怎么舍得走呢?”
回到老家的第二天上午,胡再纪给妻子打过一个电话,但没有人接。当记者告诉她,陈艳芬去医院的那天只看见了孩子的上半身,下半身被包裹起来看不见时,胡再纪说:“还是不看见好,看见下面对我老婆的刺激太大。”胡再纪是全家唯一见过孩子“全貌”的人,“当时护士还把孩子的屁股也翻过来给我看。”不过,这一看,与其说留给他的是初为人父的喜悦,不如说是乍见“怪胎”的震惊,这一眼的印象一直深深地刻在他脑子里,害怕得以至于拒绝去看第二次。
“老婆不叫我,我就不去上海了。”胡再纪打定了主意,“不过(孩子)动手术时当然要去的。”
然后,冷不丁地,胡再纪说了一句直率得让人难以接受的话:“最好孩子死在了手术台上。”
记者离开的时候,村里一户人家正在放烟花,胡再纪嘟囔了一句“有人结婚啊?要是我孩子大了,不晓得有没有人肯娶她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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